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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会泽】即将消逝的三江口

发布时间:2018-10-11 09:10:15   来源:掌上曲靖   作者:徐贵才   阅读:(132)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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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礼河,会泽人民的母亲河,从海拔2700米的野马川悠然漫步,到了娜姑水槽子,可见悬崖之下的金沙江,涛腾浪跃,一路狂奔,落脚娜姑王家山。途经泥石流发源地蒋家沟而来的小江,在此携手以礼河,汇入金沙江。这里海拔695米,同时是曲靖、昆明的最低点,是滇川交界的“三江口”。

然而,随着世界在建最大水电项目——白鹤滩电站工程的不断推进,到2021年,这个三江口将永远消逝。

神奇的三江峡谷

沿着会泽娜姑一直向西,到了石门坎,曲折的公路坡度越来越大,越往下,气温越高,巨崖似斧凿刀削,气势逼人。转过山梁,豁然开朗,身处王家山山腰,三江口尽收眼底。

昆明东川的播卡梁子向北延伸至此,状如巨象,似乎被三江折服,长鼻伏了下来,鼻尖直抵会泽、东川交界点,这是东川的格勒,也称“象鼻岭”,把小江、以礼河与金沙江隔在两边。

三江交汇口“象鼻子”前端,对岸是四川凉山会东县的“野牛坪”,恰似倔强的野牛向东北猛顶。状如子弹的巧家蒙姑坝子毫不示弱,向西南逆江迎了上来,难怪叫“蒙姑”,其名系彝语,意为“易守难攻的险要地”。金沙江在“象鼻”“野牛”和“子弹”之间迂回,形成巨大的“S”形后,在崇山峻岭中飞奔而去。

在乌蒙山和拱王山之间,这样一个神奇峡谷,覆盖两省三江四州(市),让人心潮起伏,激情澎湃。

除雄奇的山川河流地貌外,低热河谷水果、金沙彩石和亚热带植被景观也令人向往。在王家山,柑橘、橙子、柚子、红薯,一袋袋拎上车;过了小江上简陋的铁桥,就到了“象鼻子”上,香蕉、芒果、枇杷、木瓜又让人移不开脚。芒果和香蕉产自金沙江对岸的野牛坪、干盐井。芒果个大、味醇,香蕉绿油油的,带回家四五天就变黄了,特甜。在小江石滩上,拣几块沾满泥沙的石头在水里清洗,若运气好,洗出五彩图案的,就是金沙彩石了。而在金沙江沙滩,细细的金沙在阳光下熠熠闪光。一路上,火红的凤凰花热烈奔放,高大的榕树遮天蔽日。

曲折的水运历史

早在2006年,中国嘉德春季拍卖会上,《金沙江全图》以308万元落槌,创造了当时中国古代地图拍卖的最高价。

《金沙江全图》是清中期疏治金沙江的工程图。为何绘制此图?要从历史上著名的“南铜北运”说起。清乾隆、嘉庆时期,东川府(即今会泽)铜产量最高达1600万斤,每年清政府额定运往京城633.4万斤。马帮从三江口起运,经会泽过昭通到永善,从黄草坪再下金沙江,过宜宾到泸州,为“东川路”。另一条是“寻甸路”,从寻甸经宣威、威宁至泸州。两路会合后,沿长江过重庆,到扬州转京杭运河直达京师。

至乾隆二年,京师对滇铜的需求量增大,马帮运铜供不应求,开通水道似乎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。鉴于此,云贵总督庆复上奏朝廷“开凿通川河道,实为滇省之大利”。

庆复调任后,署云贵总督、云南巡抚张允随也竭力坚持水运,组织绘制《金沙江全图》呈奏乾隆,乾隆反复权衡后同意开建金沙江疏治工程。

据《东川府志》(校注本)的引文《清代开修金沙江航运纪略》记载,金沙江航运工程大体经历四个阶段:第一阶段由庆复主持,乾隆五年冬至六年春全线疏开,重点是永善的大猫、大汉槽等险滩;第二阶段始于乾隆六年夏,由张允随主持,以金沙厂河口为界分上下两段,先修上段河道。翌年5月,张允随奏报:“开修工竣,今冬可运铜斤。”其实,巧家、永善境内蜈蜒滩、白鹤滩等15滩无法开凿,只能盘驳陆运;第三阶段,乾隆八年11月起开建下段工程,有险滩64处,至乾隆十年4月“开修完竣,化险为平”;第四阶段,乾隆十年冬,张允随奏请重修上段15滩,至十三年6月奏报“尽皆开通”“安稳无虞”,开始大批运铜。

当年的三江口,舟船穿梭,商贾如云,一派繁盛。

事实上,三江口至黄草坪段水运,枯水期铺以盘驳、吊滩等勉强通过。但至汛期,船毁铜沉事故频发致“朝仪大哗”,只得放弃,复走陆路。这项浩大工程历时八年,使用“积薪烧岩,泼水毁石”等原始方法,投入民工80余万,耗银数十万两,却终未成功。白鹤滩还保存着当年东川府参将缪弘七绝石刻:“自古金沙不通舟,水急天高一望愁,何日天人开一线,联樯衔尾往来游。”

落寞的格勒渡口

2007年8月,南起东川龙潭,北至格勒象鼻岭的“龙东格”二级公路建成通车,达巧家出云南。会泽至三江口,有省道S303三级公路连接,但从象鼻岭西出云南到四川会东,方圆60公里没有过金沙江的桥梁,就靠格勒渡口运送旅客物资,渡船“云川一号”每年渡运旅客5万人次以上,货运量20多万吨。事实上,早在清代早期,这里便是川滇两省通商捷径。

为配合白鹤滩电站建设,在水库水位线以上,今年5月建成了金沙江上最大的悬索桥“金东大桥”,连通了四川会东和云南东川。同时,“龙东格”公路改道工程如火如荼,象鼻岭段将被淹没,也在水位线以上架桥,从东面王家山山腹凿通隧道直达蒙姑高地。

曾经战功赫赫的“云川一号”,看着车辆经“金东大桥”从对岸呼啸而去,孤独而落寞。刻有“格勒渡口”的大石、铁锚雕塑、航标灯塔……全都不敌疯长的野树。格勒渡口将没入深水,永远淹没在历史长河中。

如今,在曾经的险滩白鹤滩上,水利精英们正在夜以继日攻关。根据规划,白鹤滩电站将于2021年下闸蓄水,届时,白鹤滩大坝截留成新湖,以礼河、小江、金沙江将从三个地方入湖。

白鹤滩电站上游与2015年开建的乌东德电站相接,下游和已建成的溪洛渡、向家坝电站相连,金沙江上将湖连着湖,除了发电、生态功能外,航运水平将会飞跃。电站蓄水后,港口取代渡口,金沙不但要通“舟”,还要通现代大船,“联樯衔尾往来游”将成为现实。